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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印象中的河南人

图片来自网络

高中毕业,我身为河北人,要到洛阳去上大学。当时并没有将洛阳这个城市与河南这个省份太强烈地联系在一起,心中对洛阳这个城市充满好感,原因很多:每天早上《朝闻天下》的龙门石窟宣传片以及毕业之后看的《笑傲江湖》:令狐冲与任盈盈第一次相遇就是在洛阳,这些都让当时连河北省都没有踏出过一步的我心中充满了期待。

我被洛阳高校录取的消息被身边的很多亲戚朋友得知,有些人甚至连洛阳是在哪个省份也不晓得,于是我也就会经常向他们普及,洛阳在河南省。之后,很多时候又都会得到异样的表情。

我有一个表哥,更是直言不讳地跟我讲:
你怎么跑到那地方去上学啊!你不知道啊,河南人骗子太多,有句话说的好啊,十亿国民九亿骗,河南身为总教练。你去河南上学,算是进了骗子窝了。

我有个婶子也发表过类似的想法,告诉我去了那里,要多留心,千万别被骗了去。

后来我心怀忐忑地坐上了开往洛阳的火车,火车晚点几个小时,我来到这座城市,来到我后来生活了四年的学校。报道的第一天,我就因为出去送父母而在校园里迷了路,是一位学姐给我领到了男生宿舍楼下。这位学姐,当然也是河南人。

此后的四年里,我在校园里认识了很多河南籍的同学,由于我们学校即便是在河南省内也不是很好的二本,河南籍的农村户口同学更是很多,在我看来,他们甚至比我初高中的那帮同学还要朴实。怎么讲呢?大学同学中很多人到了大学才开始玩属于他们的第一款网络游戏,或者是穿越火线,或者是英雄联盟。他们中很多人到了大学才开始慢慢地学着穿衣打扮化妆,到了大学之后才第一次去电影院看一场电影。我当然不是说玩游戏,爱打扮,从小就家庭优越的孩子就不单纯,只是想说,他们的确在进入大学之前,涉世未深。

我曾经听梁宏达老梁说过一个观点:农村的孩子要想走出农村,无外乎这样几条路,一是考学,也就是我以及我那帮河南籍农村同学们有过的路,另外就是外出打工,除此之外还有当兵或者搞体育这几种方式。然而当兵和搞体育的毕竟还是少数,更多人选择了上学和外出打工。


河南是全国人口最大的省份,同时也是外出务工人员和农村人口最大的省份,就像是《平凡的世界》里面所说的,河南人是中国的吉普赛人,在祖国的广阔的土地上,到处都有他们的身影。

大学四年,我坐了记不清多少次的火车硬座,在春运时节,在车厢里,我总是会看到很多人,他们没有你我崭新的手提箱,有的只是几个化肥袋子袋子里就是他们的行李。他们没有你我的智能手机,有的只是十年前的诺基亚。他们都装容不整,皮肤黝黑,脸上皱纹斑斑,三四十岁的年龄看上去也分外憔悴,他们会结伴而行,几个同乡操着河南话交流着鸡毛蒜皮的生活。这个时候,我心中有几分同情,但也有几分嫌弃,想要与他们保持距离。而在这个时候,你才更能够理解为什么《平凡的世界》里面说河南人是中国的吉普赛人。

火车上总是会遇上很多有趣的事情,一列从北京开往深圳的火车出发,坐在我旁边的一个小伙,正在向对面坐着的陌生人讲述着他在北京被河南人骗的经历,他本来打算在北京通过中介机构找个工作,结果那中介是黑心的。而这中介,是河南人开的。他把矛头对准了河南人,又变成了一个地图炮。此时此刻,我又分明想起了高中毕业那年那位表哥跟我讲的「全国人民九亿骗,河南身为总教练」,然而,我又的确很少见到那些骗人的河南人。

近几年来,在网络上有一帮地图炮,我甚至看到这帮「河南黑」在网络上编出长长的打油诗来讽刺挖苦河南人。这甚至会让我这个在河南上过学的人觉得荒唐而无奈。我也偶尔会想,为什么我心目中淳朴善良的河南人会在很多人眼中是「骗子」、「黑子」的形象。

仍然要说回到河南人是「中国的吉普赛人」这个特性上来,就如我前面所提到的,无论是我所见到的河南的农村学生还是外出打工的务工青年,我相信他们在没有走出他们的村庄之前,定然是本性纯良的,这种纯良并不是说没有人性通常的贪嗔痴,而是较之经济发达地区更加思想单纯。然而当他们离开了那个圈子,一切又都变了模样。学生还好说一些,外出务工的河南人们,如何能够在各种自身条件都相当差的条件下生存呢?从我在火车的硬座车厢看到的来说,我仍然相信绝大多数的河南老乡,他们是靠着付出汗水换取金钱,他们可能是一个城市里的清洁工,可能是保安,可能是流水线工人,但他们踏实肯干,即便是回家,也是舍不得买卧铺,买了硬座,把剩下的钱置办年货。只是有少数人,就如同是一碗鸡汤里的老鼠屎,由于自身条件的限制,不满足于当下的生活,却还不思进取,干起了坑蒙拐骗的勾当。

然后,「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一粒老鼠屎,就能够坏了一锅粥。河南人又是全国各地哪里都有他们的身影,我们很自然地忽略掉绝大多数的勤劳善良的河南老乡,而是会特别在意那些坑蒙拐骗的河南人,如此一来,所谓「河南身为总教练」的民间传言也就不难理解了。

我们当然不能够地图炮,我自己也一直坚信眼见为实,只有经历过才有资格发表意见,所以我也很并不后悔我自己能够到河南上大学,这对我来讲,也是一段非常美好的记忆,尽管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河南仍然是环境闭塞的,但毕竟我们终究是还要走出去,见识更大的市面。

我有时候也会想起来,在央视播放的那个宣传河南旅游的广告—《老家河南》,我最初看这个广告的时候觉得很荒唐,心里想着别跟我这里套近乎,然而看了几遍之后(当然并不是因为被洗脑了),我又觉得老家河南此言也并不假。中国的文明不就发源在中原大地吗?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看,这个「老家」那就真的是够「老」的了。不过如果是说当前中国1000多万在外打工的河南籍人员,对于他们,这当然是「老家」。所以,我说,我们当然可以回「老家」看看,这也让我们更加认识自己乃至于人类自身,但是也要「志在千里」,这个「老家」还没有好到让我们留守终生的地步,我也是觉得,如果是河南人,能够通过上学这条路走出河南,还是很不错的,我大学有个室友,考研考到了郑州大学,大概这么些年也没有出过河南省,那次看他发朋友圈,说到「不能把自己局限在河南省了」,是啊,看一看河南以外的世界,是不是更精彩。


P.S 我后来在学校里有一次跟一个学长聊天,那学长也是河南人,他又给我开拓了新的天地啊。他告诉我,那句话「全国人民九亿骗,河南身为总教练」,后面还有这样一句:「总部设在驻马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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