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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科密路



最后一场比赛中的科比

那还是十年前

公元2006年,距今已经有十年了。仔细算来,我也是从这一年开始长期关注体育赛事的。而也正是从这一年起,我开始关注一个在当时被称为小飞侠的家伙,他的名字叫做科比。

2006年,那年的六月我恰好小学毕业。也正是那年的六七月份,由于世界杯的持续火爆,让我对体育赛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我很好奇为什么一群人围着一个球跑的游戏会让那么多人沸腾甚至大打出手。然而那个时候我的资讯又并不发达,当时我家的电视收不到CCTV体育频道,网络更是没有普及,而我家恰好有一个收音机,我仍然记得那一年的自己,在一个资讯匮乏而又无所事事的时候,手指拨动着收音机,盼望着能够获得一些有趣的不同于电视里那些主旋律的资讯。

当时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恰好为了北京奥运会,十分重视体育节目这一块内容。专门开辟了一个新的节目叫做体育评书,评书的主讲人也就是后来众人皆知的梁宏达老梁了。当时,他在世界杯期间评球说球,世界杯结束之后,当我已经习惯性地在那个时间点打开收音机的时候,我发现尽管世界杯已经过去了,但是老梁仍然在说着体育方面的那点事。而且恰好是几期科普性质的东西,这对于那时候我一个体育小白来说简直像是天书一般,却又十分好奇。也正是从老梁那里,我第一次知道了,科比。

我最初喜欢科比,很大程度上是受到了老梁的影响。老梁在那年的某期节目中对比了科比和詹姆斯。他在节目中说到詹姆斯更加依靠力量,而反观科比,则更加具有技巧。他当时说得天花乱坠,直接把我忽悠成了科比脑残粉和詹姆斯的一生黑,直到多年以后,我看到著名的专栏作家张嘉伟在一个知乎答案中解释詹姆斯并非单单依靠力量,我对于詹姆斯的黑才渐渐不那么盲目了。

武侠小说中大侠般的人物

然而需要说明的是,在二零零六年至二零零八年的那段时间里,我固定收听中午和晚上两档体育新闻节目,来获取一天内关于体育的最新资讯,在这些体育新闻里NBA自然是热点新闻,而我实际上却几乎从来没有在那几年看过几场NBA的直播,我也的确会在某些卫视频道的综合新闻里,在新闻节目最后的几分钟里,看到几个当日五佳球,从这里来一窥科比真容。我也大概是收听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广播之后,才终于知道了科比究竟长什么样子,或许当时我心里在想,啊,这黑鬼,竟然长得这么丑。

然而这个初看起来并不顺眼的男人,却又是一次次地颠覆你的想象。我是打篮球的,明白绝杀这样的场面有多么的精彩,对于球员来说有多么的重要。有那么一段时间,我在听广播的时候,频繁地收听到的是科比绝杀的新闻,这让人不记住他都难了。而那段时间,关于科比的各种新闻也并不少见,与队友不合啊,单打独斗啊,还有各种传言也铺天盖地,这又让他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不过,在当年听到过的那么多关于科比的新闻中,印象最深的应该还是加索尔加盟湖人的那则新闻。我仍然记得那个时候,我把收音机放到一边,静静地听着电波中传来的声音,主持人播报了这则新闻之后做了一番评论,结合了之前闹出的科比威胁离开湖人的传闻,说到这次引援非常重要,是科比寻求得力搭档的结果。我当时或许在想:拭目以待吧。当然,后来,加索尔变成了家嫂,科比变成了窝壳,配合上奥多姆,拜纳姆等人,真就是达到了三年三进总决赛,两夺总冠军的成绩。

那年辉煌抹不去

要说我目睹到科比的辉煌,其实已经到了2010年了。因为直到2009年,我家才终于有了第一台电脑,却仍然由于没有接入有线电视不能收看到央视体育频道,只能在网络上看CNTV的直播。那年的湖人其实已经暴露出了很多问题,以至于我在刚刚上线不久的新浪微博上吐槽说,这样的湖人队指望它卫冕总冠军简直是痴人说梦。然而事实却是我被重重地打脸了,却又被打得很高兴,湖人队那一年真的就在科比的率领之下卫冕了总冠军。这让我对科比乃至对于湖人队的喜爱又上了一个台阶。我开始相信,在湖人队,Nothing is impossible。

也正是借助于网络,更多的时候是通过微博,我开始了解到更多关于科比的赛场之外的事情。比如凌晨四点的洛杉矶,比如科比的执拗和偏执。这些都让我相信他是一个精神偶像般的存在,而与此同时,我也了解到,科比早年的那个性丑闻,这多少还是让他在我心目中的形象有那么一些阴影。仍然记得高中的时候,同班同学F君问我,你最喜欢的NBA明星是谁啊?我说的是科比。于是他便说了一句至今我都记忆犹新的话,「就是那个强奸犯啊,那有什么可喜欢的?」。我并没有和他争。

在我早期玩微博的时候,最先关注的那拨人,也大都是所谓的体育爱好者,其中篮球迷居多。那几年,也的确在微博上看到了很多有趣的人,有些人热情地称呼科比为老大,有些人则是自称科密却半是玩笑地称呼科比为渣科,那几年,我们称呼加索尔是家嫂。科密们之间因为有这样一个共同的所谓信仰而快乐,我也渐渐地发现,在众多粉丝群体中,科密是最有秩序最讲道理的一群人。相比之下,如今在网络上看到的那一群群脑残粉,实在是难以启齿了。我高二那年在微博上关注过一个微博ID叫做梦科比 的人,你很少会见到TA有什么特别精到的球评,也很少关注比赛本身,倒是对科比的场外八卦更感兴趣,偶尔我会转发TA的微博,也会在TA的微博下面评论,于是很自然地称呼「兄弟」「哥们」,结果收到颇为尴尬的回复「请不要叫我兄弟」,原来人家是位女球迷,只是她那个科比的微博头像把我搞懵了。关注那人时间长了,才发现当时的她还只是一个初中生,等到我上大学之后,她才只是个高中生,而她的兴趣则转向了F1赛车的汉密尔顿和美国某黑人说唱歌手,而我对此并不感冒,便对她取消了关注。然而那个「梦科比」仍然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我的确在她那里获得到很多关于科比的信息,尽管如今,随着时间消逝,很多东西早就忘记,但是还是会记得,科密之间的共同交流。后来,当我已经对那个ID 为「梦*科比」的微博帐号取消关注之后两三年以后,当我为了写这篇Blog而查找我过往的微博时,却又很意外地发现,那个ID还在,那个人也还很活跃,她的微博主页仍然有一张大幅的科比手捧总冠军奖杯的图片。她的微博内容的最新更新,仍然是关于科比最后几场比赛的新闻更新,与几年前一样,好像并没有变。只是不知道科比退役之后的那个帐号,又会如何。

如今,我也已经很少会在微博上坎球说球了,也很少会到球迷的微博上去评论,微博已经不再繁荣,我也已经不再对球那么抱有激情了。

我们都变了

我对篮球,NBA的激情确实在渐渐淡去。当我在09年可以通过网络自由地收看直播的NBA等体育赛事时,它对于我而言已经不再是一种稀缺产品,我从09年到12年,高中三年的时间,住宿制的学校每两周休息两天,我仍然会拿出那休息日的两天时间的早上时间来收看NBA的直播,其中大多数时候是收看湖人队的比赛,是看科比的表现。我的确在这几年的时间里,见识到了NBA的激情,见识到了各种用剧本写不出来的情节。它的确曾经让我很是疯狂,对于一个不玩网络游戏的孩子来说,那时候的NBA,湖人队,科比,对我来说,也许就是魔兽世界,梦幻西游,穿越火线(所列三款网游皆为当时所流行的网游,以作对比,所以请不要奇怪没有在这个对比中出现英雄联盟)。而我进入大学以后,兴趣面逐渐拓宽,留给NBA的时间就不多了。而大概也正是我进入大学的2012年以后,的确发现,科比和湖人队是在走下坡路,一年不如一年。要说起来,当2012年那个夏天纳什和霍华德先后加盟湖人之时,我还很是激动,并且在微博上表示

明年Kobe,我看好你呀!明年lakers,我看好你呀!我喜欢的纳什,来了,我不熟希的霍华德来了,我喜欢的加索尔还在,那么,这真好。

只是后来,我又是被打脸了。那时候的纳什已经垂垂老矣,那时候的霍华德自从来到湖人之后也一直找不到自己在队中的位置,我原本以为会是一个很棒的Team 却是2012年季后赛次轮输给了雷霆,2013年季后赛首轮输给了马刺,此后更是连续三年没有进入季后赛。如今想来,我其实从来也没有喜欢过霍华德,更不要说那个披着紫金战袍的霍华德了,那几年的湖人的比赛,毫无章法,并不好看,就连我当初喜欢上科比的其中一个原因—科比关键时刻的绝杀,都已经少见了。每每看湖人队的比赛,湖人领先十几分从来就让人不放心,因为很可能马上就会有对手的一波流,几分钟之内干掉你。这个时候的科比,也早就没有人再叫他作“小飞侠”了,媒体上更常见的称呼是NBA巨星,黑曼巴等等。

只是,科比的确是老了。我在网络上找到了一张图表,那张图是更新到2014年的科比22次伤病情况一览表,可以看出来,12-13赛季是一个大的转折点。12-13赛季,他整个赛季只打了6场球,当14年的夏天结束的时候,我们以为我们的老大会回来了,结果却是在常规赛进行到三分之一的时候,科比再度受伤,于是又一个报销的赛季,在那两年的时间里,我没有看几场湖人的比赛,觉得没有科比的湖人队,很是无聊。而也就是在这两年时间内,虽然场内很少见到科比,却仍然能够看到科比参加各种活动,他自己创建了一个饮料品牌,他自己打造了一家公司,总让人觉得他是在给即将退役的自己留出后路来。

图片来自 https://twitter.com/shahanLA

现在回想起来,觉得菲尔杰克逊才是真正看懂湖人队,看懂科比的人,他早就明白,科比的巅峰正在过去,所以他选择了在2011赛季结束之时,毫不犹豫地离开湖人队主教练的位置,尽管在当时,距离湖人队上一个总冠军只有一年的时间。

是时候说再见

时间到了2015年的年尾,也终于得到了那个疲惫的人即将于赛季末退役的消息,那是一封公开信,但是又实在很像是一首诗,他用了一首诗的时间和长度,告诉大众:我很累了,我想歇歇了。他在信中流露出挣扎,告诉人们他的历程,跌倒了,爬起来。又再度跌倒,又再度爬起来。如此反复,走了好久,发现,是力不从心了,倒还不如停下来。

他的告别信发布之后,网络上喧哗一片,看到了很多类似“老大的球,看一场少一场了”的言论。然而,这个时候的我,已然面临着毕业和工作,即便是有时间来看球,也失去了那样一份心情,况且,湖人队的战绩又确实糟糕。与看直播不同,我选择了在科比宣布退役之后看一些经典的比赛,我看了他得到81分的那场对阵猛龙的比赛录像,看了乔丹第二次退役之前那最后一场比赛,那时候已经是2003年,他的对手是艾弗森率领之下的76人队,那场比赛像是一个致敬的比赛,我看到了在76人的主场上,球迷们举着写给乔丹的标语,想象着在不久的将来,在科比的最后一场比赛中,那类似场面的出现。那些年,看过太多的将科比和乔丹进行对比的新闻和评论,而到了今天,再也没有人去对比谁更加伟大,大家都已经心知肚明,无需多言了。然而,你仍然无可否认科比的伟大,我也相信在那最后一场比赛的场边,会看到那高举的“NOW HE BELONGS TO THE AGE”的标语 ,仿佛时光再现,仿佛一切没有改变。

我一直很喜欢的一个美国的体育专栏作家,比尔.西蒙斯,如果用国内的话说,应该是个凯尔特人死忠,湖人队黑,科黑,他曾经写过一篇冗长的文章,讨论科比的偏执。然而,那篇文章,也并没有改变我对科比的看法,我仍然会想起来,我追球看球最热烈的那几年,科比给我的一次次打动,我也仍然会记得那“凌晨四点的洛杉矶”,从某个角度来说,我喜欢偏执的科比,也是因为我自己也是那样的人,我偏执,我任性,我从这些体育偶像的身上看到我自己的影子,从而又获得一些新的激励。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Kobe和我们都不再年轻气盛,我们不再需要所谓偶像的力量,我们也不再因为某一场球赛的大扭转而激动不已,我们觉得那并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开始更加关心支付宝里的余额,更加关心微信里朋友的留言,开始更加关心公司老板的喜好。Kobe也不是那个需要ONE MORE RINGS 的小飞侠了,谈到退役,他也会很平静地告诉你,内心很激动。

我们其实都变了。

我还是会时不时想起来
2006年手里捧着收音机
听着老梁吹科比牛逼的自己
我还是会想起来
那些年自己印象里
如武侠小说中的大侠般
神奇的布莱恩特
我还是要感谢那个黑曼巴
陪我走过了
人生的一段青春
又在合适的时候
说走就走

参考资料

https://en.wikipedia.org/wiki/Steve_Nash
https://en.wikipedia.org/wiki/Dwight_Howard
http://weibo.com/1671682487/yysNaiNzQ?from=page_1005051671682487_profile&wvr=6&mod=weibotime&type=comment
http://espn.go.com/nba/player/stats/_/id/110/kobe-bryant
https://en.wikipedia.org/wiki/Phil_Jackson#Los_Angeles_Lak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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